【葛玄】三國著名高道_人物百科:葛玄(164年-244年),漢族,吳丹陽郡句容縣都鄉(xiāng)吉陽里人(今句容市),祖籍山東瑯琊,三國著名高道,道教靈寶派祖師,字孝先,號
葛玄(164年-244年),漢族,吳丹陽郡句容縣都鄉(xiāng)吉陽里人(今句容市),祖籍山東瑯琊,三國著名高道,道教靈寶派祖師,字孝先,號仙翁,被尊稱為“葛天師”。道教尊為葛仙翁,又稱太極仙翁,與張道陵、許遜、薩守堅共為四大天師。
葛玄(164年-244年),漢族,吳丹陽郡句容縣都鄉(xiāng)吉陽里人(今句容市),祖籍山東瑯琊,三國著名高道,道教靈寶派祖師。字孝先,號仙翁,被尊稱為“葛天師”。道教尊為葛仙翁,又稱太極仙翁,與張道陵、許遜、薩守堅共為四大天師。
為漢下邳僮侯葛艾后裔,祖葛矩,安平太守,黃門郎;從祖葛彌,豫章第五郡太守。父葛焉,字德儒,州主簿,山陰令,散騎常侍,大尚書。隨左慈學(xué)道,得《太清丹經(jīng)》、《黃帝九鼎神丹經(jīng)》、《金液丹經(jīng)》等道經(jīng)。曾采藥海山,吳嘉禾二年(233年),在閤皂山修道建庵,筑壇立爐,修煉九轉(zhuǎn)金丹。喜好遨游山川,去過括蒼山、南岳山、羅浮山。編撰《靈寶經(jīng)誥》,精研上清、靈寶等道家真經(jīng),并囑弟子世世箓傳。
葛玄,字孝先,丹陽句容人。按后世仙傳的記載,其生卒年約為公元164—244年。他是葛洪的從祖,晉宋古靈寶經(jīng)主要參與造作者象征性開創(chuàng)人物。宋元以降人所寫有關(guān)葛玄的仙傳,層累匯聚了很多時代和來源不同的傳說故事,在此不論。就較早期的材料而言,其事跡一方面見于《神仙傳·葛玄》,其中將葛玄描述為一個師從左慈修習(xí)《九丹金液仙經(jīng)》,常服餌術(shù),長于治病,行符敕鬼,善于神變,最終尸解的術(shù)士①。但這個傳記很可能不是出自葛洪的原本《神仙傳》。另一方面,在現(xiàn)存零星的六朝地志材料中,還有很多江南地方傳說,將葛玄描繪為一個煉丹成仙、白日飛升的仙人,很多地方都傳有其煉丹飛升之處。黎志添先生認為:在三、四世紀(jì)的江南地方傳說中,葛玄具有地方仙人崇拜和方士傳說兩種不同的形象和背景;5世紀(jì)古靈寶經(jīng)對葛仙公的塑造,明顯摒棄了葛玄這兩種既有的形象,顯示道教仙真并不是延續(xù)地方神異的文化英雄傳說,而是要改變原有的地方性格,建立起具有宇宙普遍性的神格。②這一結(jié)論當(dāng)然是很有啟發(fā)性的。但我認為,仙傳所載的葛玄神異幻化之術(shù),固然是方術(shù),而煉丹飛升,自秦漢以來也是方士之流追求的目標(biāo)。所以,本文將葛玄行符神變和煉丹飛升這兩種形象,都統(tǒng)歸為葛玄的方士形象。只不過道家仙傳認為葛玄是尸解仙去,而民間流傳葛玄是煉丹成仙。因此,在靈寶經(jīng)出現(xiàn)之前,葛玄是一個江南地方性的善于神變、煉丹飛升的方士。至于葛玄的“仙公”之號,在《神仙傳》中還未見到。葛洪《抱樸子內(nèi)篇·金丹》中已稱葛玄為“余從祖仙公”。①但這時的“仙公”應(yīng)該只是對號稱成仙的葛玄的尊稱,并不是“太極葛仙公”的簡稱。在葛洪的時代,對仙界太極宮的建構(gòu)還不完善,帶有“太極”稱謂的仙境和仙職,是要在上清經(jīng)造作之后才變得普遍起來。如神冢淑子氏在考察古靈寶經(jīng)中的葛仙公形象時,就曾指出傳授葛玄經(jīng)法的“太極真人”和“太上玄一真人”這樣的稱呼,明顯來自上清經(jīng)的影響,②反映靈寶經(jīng)和上清經(jīng)關(guān)系密切的一面。但上清經(jīng)和靈寶經(jīng)畢竟存在一定的競爭關(guān)系,所以6世紀(jì)中葉的陶弘景,出于上清經(jīng)派的立場,對葛氏道和仙公系靈寶經(jīng)力捧的葛玄仙公地位提出質(zhì)疑。《真誥》卷一二《稽神樞》第二云:
問葛玄。玄善于變化,而拙于用身。今正得不死而已,非仙人也。初在長山,近入蓋竹,亦能乘虎使鬼,無所不至,但幾于未得受職耳。……葛玄字孝先,是抱樸從祖,即鄭思遠之師也。少入山得仙,時人成莫測所在。傳言東海中仙人寄書,呼為仙公,故抱樸亦同然之。長史所以有問,今答如此,便是地仙耳。《靈寶》所云太極左仙公,于斯妄乎!⑧
“問葛玄”云云,是指公元4世紀(jì)60年代上清經(jīng)誥始出之際,長史許謐專門向仙真詢問葛玄的情況,得到的回答是,葛玄只得不死,還未成仙,更沒有在仙界受職。自“葛玄字孝先”以下,都是出自陶弘景的按語,可見他對葛玄成為仙公之說是十分不屑的,認為葛玄最多就達到地仙的級別。所謂“傳言,東海中仙人寄書呼為仙公”,此傳說的原型,最早見于《神仙傳》。本來是一個在“中國”(北方中原)民間祠祀的“廟神”遣人給葛玄送書信,只有葛玄本人才能打開。《神仙傳》并沒有涉及書題上有無葛仙公的名字。①但后世的葛玄仙傳則說此書信是廟神或東華小童君差人從海上送達,并且標(biāo)明是給“太極左宮仙人”的,因此葛玄才被稱為太極左仙公。②
陶弘景在《吳太極左仙葛公之碑》中專門辨明此事:
于時有人,飄海隨風(fēng),渺漭無垠,忽值神島,見人授書一函,題日“寄葛公”,令歸吳達之。由是舉代(世)翕然,號為仙公。故抱樸著書,亦云余從祖仙公。③
陶弘景承認有海上來書之事,但卻只說書題為“寄葛公”,非“仙公”;將葛玄尊為仙公,是無知世人訛傳所致。陶弘景之所以對葛玄是否位列仙公這樣介意,主要是因為葛玄原本是一個漢晉傳統(tǒng)下的方士,他的那套修道方法和理論,包括靈寶經(jīng)中塑造的葛玄借以成道的方式,在上清經(jīng)派的眼中都是屬于低等級、過時的道術(shù)。把這樣一個人物捧為太極左仙公,上清經(jīng)派自然是不甘心的。
不論上清派是否認同,葛玄在早期靈寶經(jīng)中的地位都是無可動搖的。由于靈寶經(jīng)在東晉末年被葛巢甫造作出來后,曾經(jīng)“風(fēng)教大行”,所以葛仙公的形象可以說一度也是頗為深入人心的。葛仙公的形象之所以能夠確立起來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為葛氏道和靈寶經(jīng)的作者,對葛玄的仙公形象做出了一系列的重要改變,使其成為當(dāng)時修道成仙,并能夠位列上仙的一個代表人物,具有典范作用。
所謂“上仙”,是當(dāng)時仙道理論中成仙的三個不同等級中的最高一級。④屬于仙公所傳系統(tǒng)的《太上洞玄靈寶威儀洞玄真一自然經(jīng)訣》中有一段佚文,見引于《大道通玄要》:
道言:修行得上仙者,飛升虛空,體合無形,長與道同。永無劫數(shù)之劫也。七祖生天堂,上仙白日升天。有居上宮,封于名山,亦上仙之次也。中仙者,空中結(jié)宮室,或居昆侖、蓬萊、鐘山。下仙者,常棲諸名山洞宮,綜領(lǐng)三界鬼神,地上生死之事。下仙有功積劫,亦當(dāng)上補天仙。若其但壽百千萬歲,故死者謂延壽之道,不得名仙也。①
上仙的境界是與道相合,超越劫運輪回,而且可以白日飛升,飛升的去處是玄都、玉京這樣的天上最高仙宮仙府;而中仙則只居于半空中的仙宮仙室和人間的仙山;下仙只在地上的名山洞宮中棲居。下仙是成仙中最低的一級,可以積累功德而上補天仙,但下仙中更多的都只是得延壽之道而已。上清派人認為葛玄最終只修得地仙,但葛氏道造作的靈寶經(jīng)則認為葛玄成為太極左仙公,太極宮是天上的仙宮,意味著葛玄得獲位列上仙的資格。簡言之,古靈寶經(jīng)把葛仙公塑造為一個經(jīng)由人間修道活動而得以成功位列高級仙階的典范。這是古靈寶經(jīng)對三四世紀(jì)原有的葛玄傳說的一種改造利用,當(dāng)然會加入新時代的新觀念。
自從漢末黃巾失敗,張魯降曹后,曹操令天師部眾北遷,天師道眾逐散布天下。魏晉時期,由于統(tǒng)治者對道教活動的限制,五斗米道的發(fā)展暫時停滯。但是社會上的一些散落各地的天師道教徒仍然十分活躍,漸漸形成了一些新的道派。
與張道陵的天師道與陶弘景的上清派相比歷史上并不存在所謂的靈寶派。
所謂「葛氏道流派」辨析
甚麼是「葛氏道」?按小林正美的說法是:葛氏道始於三國吳的左慈,左慈以後,是葛玄、鄭隱、葛洪、葛望、葛巢甫等,代代以葛氏一族為中心繼承的道流……到劉宋末,葛氏道似就消失了。
小林正美所謂「道流」,就是中國研究者通常所謂「道派」。他說:
六朝時代江南存在著天師道、葛氏道和上清派三大道流。這裏所說的道流,是指共同尊尚特定的道典、共同信仰特定的神格、共同實踐特定仙術(shù)的人派別和這些人的思想系脈。5但是,用小林自己歸納的道流標(biāo)準(zhǔn)來衡量,所謂葛氏道并不符合。我們可以從三個方面加以辨析。
其一,被小林舉為葛氏道傳人的左慈、葛玄、鄭隱、葛洪、葛巢甫等人,在尊尚道典方面,有幾種不同的情況(至於葛望,實無可用資料,不在討論之列)。
眾所周知,《抱樸子》最推崇金丹術(shù)。左慈(字元放)、葛玄(字孝先)最尊尚的也可能是「金丹仙經(jīng)」。葛洪《抱樸子內(nèi)篇》明載:
昔左元放於天柱山中精思,而神人授之金丹仙經(jīng)。會漢末亂,不遑合作,而避地來渡江東,志欲投名山以修斯道。余從祖仙公,又從元放受之,凡受《太清丹經(jīng)》三卷及《九鼎經(jīng)》一卷、《金液丹經(jīng)》一卷。余師鄭君者,則余從祖仙公之弟子也,又從余祖受之,而家貧無用買藥。余親事之,灑掃積久,乃於馬跡山中立壇盟受之,并諸口訣之不書者。(〈金丹〉)
而鄭隱(字思遠)卻最推崇《三皇內(nèi)文》與《五岳真形圖》。《抱樸子內(nèi)篇?遐覽》載:「余聞鄭君言,道書之重者,莫過於《三皇內(nèi)文》、《五岳真形圖》也。」《三皇內(nèi)文》是三皇派的經(jīng)典,三皇派與金丹派旨趣有所不同。據(jù)《云笈七簽》卷六〈三洞經(jīng)教部〉介紹,《三皇經(jīng)》是「命召咒文,云三皇治世各受一卷以理天下,有急皆召天地鬼神敕使之」。葛洪在《抱樸子內(nèi)篇》中遵從師教介紹了這兩部道書的重要意義,但卻委婉地表現(xiàn)有所保留:
上士入山,持《三皇內(nèi)文》及《五岳真形圖》,所在召山神,及按鬼錄,召州社及山卿宅尉問之,則木石之怪,山川之精,不敢來試人……余聞鄭君之言如此,實復(fù)不能具知其事也。(〈登涉〉)
也許葛玄、鄭隱對三皇派和金丹派都有興趣6,但葛洪明確反對祭祀鬼神,主張「祭禱之事無益也,當(dāng)恃我之不可侵也,無恃鬼神之不侵我也」(《抱樸子內(nèi)篇? 道意》),說到「厭劾鬼魅」等術(shù)時,認為「此皆小事」(《抱樸子內(nèi)篇?微旨》)。
《真誥敘錄》載,「葛巢甫造構(gòu)《靈寶》,風(fēng)教大行」。據(jù)日本學(xué)者小林正美考證,葛巢甫造作的靈寶經(jīng)主要是《靈寶赤書五篇真文》,可能還有為上述「真文」作解說的《靈寶赤書玉訣妙經(jīng)》。7而他將他所造之經(jīng)托為葛玄得自真人降授。葛巢甫必然尊崇《靈寶赤書五篇真文》等新出靈寶派經(jīng)典,但左慈、葛玄、鄭隱、葛洪等人生活在新靈寶經(jīng)出世之前,當(dāng)然不可能尊崇新靈寶經(jīng)。
可見,左慈、葛玄、鄭隱、葛洪、葛巢甫等人,并非「共同尊尚特定的道典」。
其二,上述諸位最尊奉的神格,也有幾種不同的情況。
左慈、葛玄、鄭隱尊奉何神,無直接材料可考。不過他們都是金丹派,那麼我們不妨間接推斷,他們主要尊奉的可能是元君、老子。因為金丹派神話中的主要神格,據(jù)《抱樸子內(nèi)篇?金丹》所述,應(yīng)是元君,亦稱太乙元君,他是「老子之師」,「天下眾仙皆隸焉」。如果說他們兼習(xí)三皇派(鄭隱的三皇派色彩最濃),那麼他們主要尊奉的也可能是天地人三皇君。因為三皇派神話中的最高神格,據(jù)《無上秘要》卷六〈帝王品〉引《三皇經(jīng)》所述,應(yīng)是天地人三皇,他們是由「大有之祖氣」化成的,又名天寶君、神寶君、靈寶君。葛洪作為金丹派要角,也尊奉元君、老子,但并未把元君視為最高神格。綜觀《抱樸子》內(nèi)外篇,雖然兼綜諸子之學(xué),但基本傾向還是儒家的。唐長孺師指出,葛洪的學(xué)術(shù)是「神仙讖緯之學(xué)」、「禮制典章之學(xué)」與「陰陽律歷之學(xué)」的結(jié)合,這「正是董仲舒以降漢儒治學(xué)的特徵,也是江南儒生自陸績、虞翻、賀循以至葛洪自己治學(xué)的特徵」,因而「我們完全有理由說葛洪是漢代遺風(fēng)的繼承人」。8葛洪在《抱樸子內(nèi)篇》中主張儒道兼修,「道本儒末」,但他是要以本固末,而不是留本棄末。《抱樸子內(nèi)篇》說到儒道二者的分工:
升降俯仰之教,盤旋三千之儀,攻守進趣之術(shù),輕身重義之節(jié),歡憂禮樂之事,經(jīng)世濟俗之略,儒者之所務(wù)也。外物棄智,滌蕩機變,忘富逸貴,杜遏勸沮,不恤乎窮,不榮乎達,不戚乎毀,不悅乎譽,道家之業(yè)也。儒者祭祀以祈福,而道者履正以禳邪。(〈明本〉)
他是把「祭祀以祈福」這種宗教性活動劃在「儒者」的職責(zé)范圍內(nèi)的,也就是說,在「神道設(shè)教」的意義上,葛洪是毫不含糊的儒教中人。所以,我仍然認為:「葛洪既不是道教組織的成員,也不是道教思想的同情者」,而「後來的道教徒牽強附會地把葛洪引作同道先哲,不過是借重葛洪的博學(xué)能文以壯本教聲勢」。9
葛洪稱鄭隱「本大儒士也,晚而好道,由以《禮記》、《尚書》教授不絕」(《抱樸子內(nèi)篇?遐覽》)。似乎在葛洪眼中,師傅鄭隱也和自己一樣,是儒道兼修的儒教中人。我仍然認為,葛洪「本志是要申道義昌儒教而兼濟天下,只是因為處境不順,才不得已而求其次,修道術(shù)以獨善其身」。10所以《抱樸子》裏沒有談到過與儒教神靈體系不同的另一個神靈體系、另一個最高神格。如果說他心目中有一個最高神格,恐怕還應(yīng)該是儒教那個介於人格與非人格之間的「天」,其人格化的象徵就是皇帝才有權(quán)祭祀的「天帝」。
至於葛巢甫,他尊奉的應(yīng)該是新靈寶經(jīng)建構(gòu)的新神格。他造構(gòu)的《靈寶赤書五篇真文》,原本已無從得見,《道藏》洞真部本文類《元始五老赤書玉篇真文天書經(jīng)》大致即是。此經(jīng)假托為元始天尊授予太上大道君,其中主要尊奉的神格是五方五老,及其上位神「元始」。可見,左慈、葛玄、鄭隱、葛洪、葛巢甫等人,并非「共同信仰特定的神格」。
其三,上述諸位所實踐的道術(shù),也有幾種不同的情況。
左慈、葛玄、鄭隱、葛洪等都努力實踐長生成仙之術(shù)。據(jù)《抱樸子內(nèi)篇?金丹》所說,他們因傳授金丹仙經(jīng)而形成幾代師徒關(guān)系。《抱樸子內(nèi)篇?黃白》還說:「鄭君言,曾與左君於廬江銅山中試作,皆成也。」《後漢書?左慈傳》載左慈擅長變化之術(shù),該傳注引曹丕《典論》,則說左慈擅長補導(dǎo)養(yǎng)生之術(shù)。《抱樸子內(nèi)篇?釋滯》載葛玄「能閉氣胎息」,「每大醉及夏天盛熱,輒入深淵之底,一日許乃出」。鄭隱則注重三皇派敕使鬼神之術(shù)。葛洪得傳眾多方術(shù),但最注重的只是金丹術(shù)。
而葛巢甫造構(gòu)的《靈寶赤書五篇真文》,強調(diào)五篇真文作為符咒的威力,其威力可以歸納為四:一是人可以成神仙,二是可以使天的運行正常,三是可制治死者世界(羅酆山)的鬼魔(六天),四是在洪水之際免於淹死。11顯然葛巢甫對金丹術(shù)等技術(shù)實驗性的長生成仙之術(shù)缺乏興趣。技術(shù)實驗性的長生成仙之術(shù)重在自力,是以自身的努力為基礎(chǔ)的,而五篇真文的符咒成仙之術(shù)則重在他力,以對外在神力的依傍為基礎(chǔ),兩者趣向相反。左慈、葛玄、鄭隱、葛洪等道術(shù)實踐的目的基本上是個人性的,而葛巢甫道術(shù)實踐的目的在很大程度上超乎自身個人范圍,涉及全社會。後來在五篇真文基礎(chǔ)上發(fā)展起來的許多靈寶派經(jīng)書,接受大乘佛教影響,更加提倡無量度人,貶稱個人解脫之道為小乘。例如《道藏》太平部所收《太上洞玄靈寶本行宿緣經(jīng)》曰:「宗三洞玄經(jīng),謂之大乘之士。先度人,後度身,坐起臥息,常慈心一切。」同部所收《太上洞玄靈寶本行因緣經(jīng)》稱赤烏三年(240)葛玄於勞盛山向一批道士開示他們未得天仙之由,是因他們:
「前世學(xué)道受經(jīng),少作善功,唯欲度身,不念度人;唯自求道,不念人得道。不信大經(jīng)弘遠之辭,不務(wù)齋介,不尊三洞法師,好樂小盛,故得地仙之道。」可見,左慈、葛玄、鄭隱、葛洪、葛巢甫等人,并非「共同實踐特定仙術(shù)」。
所以,不能認為他們屬於同一個道派。所謂有一個葛氏道流派的判斷,不能成立。
史書記載
《晉書》
《抱樸子》
《神仙傳》
《搜神記》
《太平廣記》
《歲時廣記》
《云笈七簽》
《無上秘要》
《太平御覽》
《太極左仙翁傳》
《歷代真仙體道通鑒》
《吳太極左宮葛仙宮之碑》
方志記載
《至大金陵新志》
《元豐九域志》
《嘉泰會稽志》
葛仙翁寶誥注解
葛仙翁寶誥(1)志心皈命禮。天臺得道,閣皂成真(2)。昔受東華,復(fù)轉(zhuǎn)西蜀(3)。詔命玉京金闕,位登太極仙班(4)。慈憐拯撥于沉淪,恩念普資于苦爽(5)。葛天氏遺風(fēng)顯著,勾漏令丹砂俱存(6)。括蒼仍游,羅浮乃止。修間玉笥,修理金書(7)。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太上玉京,東吳太極左宮仙翁(8)。雷霆玄省,天機內(nèi)相。玉虛紫靈,普化玄靜(9)。常道沖應(yīng),孚佑真君(10)。垂恩廣救,慈悲大帝,度人無量天尊(11)。
【注解】
(1)葛仙翁寶誥:葛仙翁,葛玄。漢末三國時道士,字孝先,江蘇句容人。《抱樸子·金丹篇》記載,曾從左慈真人學(xué)道,受《太清丹經(jīng)》、《黃帝九鼎神丹經(jīng)》、《金液丹經(jīng)》等書,于閣皂山修道,為古靈寶經(jīng)主要參與造作者,道教靈寶派祖師,丹鼎派代表人物。后世道教尊稱為”葛仙公”。寶誥,用于褒揚。
(2)天臺得道,閣皂成真:天臺,天臺山。《云笈七簽》卷三《靈寶略記》曰:“入天臺山學(xué)道,威通太上,遣三圣真人下降,以《靈寶經(jīng)》授之。”
(3)昔受東華,復(fù)轉(zhuǎn)西蜀:東華,東華帝君。《清靜經(jīng)》有云:“吾昔受之于東華帝君”。
(4)詔命玉京金闕,位登太極仙班:玉京金闋,天帝所居之處。仙班,神仙的行列。這里指葛仙翁被尊為“太上玉京太極左宮仙公”。此言說明葛仙翁仙界地位之尊。
(5)慈憐拯撥于沉淪,恩念普資于苦爽:普資,普度。苦爽,惡道的亡魂。
(6)葛天氏遺風(fēng)顯著,勾漏令丹砂俱存:葛天氏,傳說中遠古時期一賢德部落的名稱。勾漏,地名,傳說為道家三十六洞天的第二十二洞天。
(7)括蒼仍游,羅浮乃止。修閑玉笥,修理金書:括蒼,括蒼山。玉笥,一說玉筐,一說山名。金書,此指靈寶派典籍。
(8)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太上玉京,東吳太極左宮仙翁:大悲,指葛仙翁悲憫世人。大愿,葛仙翁救度眾生之宏愿。大圣,葛仙翁智慧超凡、通真達靈。大慈,葛仙翁慈祥呵護眾生。此句力贊葛仙翁之無量功德。
(9)雷霆玄省,天機內(nèi)相。玉虛紫靈,普化玄靜:雷霆玄省,天界九司三省之一,即雷霆泰省、雷霆玄省、雷霆都省。
(10)常道沖應(yīng),孚佑真君:孚佑,庇佑。以上句為葛仙翁之封號。
(11)垂恩廣救,慈悲大帝,度人無量天尊:葛仙翁天界之尊號。可見葛仙翁之大慈悲。
道教稱《靈寶經(jīng)箓》傳自葛玄,故后世靈寶道士奉他為閣皂宗祖師。
《抱樸子內(nèi)篇·金丹》載稱:葛玄師事廬江左元放,受《太清丹經(jīng)》三卷、《九鼎丹經(jīng)》一卷、《金液丹經(jīng)》一卷。葛玄又以其書并煉丹秘術(shù)傳鄭隱,鄭隱再傳葛洪。
《度人經(jīng)》全名為《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jīng)》,它雖不是道教中最古的經(jīng),而是晚至東晉末始出世,但它卻被后世道士奉為“眾經(jīng)之祖宗。”它相當(dāng)程度上奠定了南北朝后道教的尤其是其仙譜及宇宙論的面貌,唐初編篡《隋書》,其《經(jīng)籍志》敘述道教原始,幾乎全以《度人經(jīng)》為據(jù)。對之注釋、運用和衍演者歷代都有,原書只1卷,至宋后竟衍至61卷之多,明正統(tǒng)《道藏》中乃被置于首經(jīng)的地位,足見其對道教史影響之巨了。
《度人經(jīng)》為葛洪從孫葛巢甫所“造構(gòu)”。但他依托的古《靈寶經(jīng)》,卻是葛氏家族中傳承已久的。《度人經(jīng)》的出現(xiàn),標(biāo)志著南方道教道風(fēng)的重大變化。而造成這一變化的重要因素,是大量地吸取了古代印度的若干思想,諸如敬奉大梵、大談劫運,構(gòu)想三十二天等等。對此,學(xué)者已注意到了。通常,人們將這歸于佛教的影響。但仔細讀一下全經(jīng),便會發(fā)現(xiàn),將其中的外來成分歸于佛教的影響,是不確切的。它的真正來源,是古印度的婆羅門教思想。治道教史有必要搞清這一點,搞清了它,道教教義中的一些問題方可得到合理的解釋。
一、關(guān)于元始與梵
《度人經(jīng)》中出現(xiàn)的最高尊神,是元始天尊。“元始祖劫,化生諸天,開明三景,是為天根,上無復(fù)祖,唯道為身。”他是道的化身,一切尊神的初祖。這一尊神,又稱為梵、大梵,所謂是為“大梵,天中之天”。《度人經(jīng)》是元始所說,而又稱為“大梵之言”,因為大梵即元始。這梵,是古印度的神,而不是中土原有,是不待言的。
然而,此梵來源印度的哪一教派,則素被誤解。在印度傳入中國的宗教中,以佛教為獨盛,中國古人的腦袋中,幾乎將佛教當(dāng)了印度文化的別名,凡從印度傳來的東西,常常委之于佛教。對于《度人經(jīng)》的印度成分諸如稱大梵、劫數(shù)等,皆被籠統(tǒng)地看成佛教的術(shù)語和思想。幾本有影響的道教史著作,幾乎都持這樣的觀點。
梵為最高尊神的思想,是否來自佛教呢!答案是否定的。
早期佛教的一個重要特點,是用因緣說否定永恒的宇宙本體——梵,這是它與婆羅門思想的重要區(qū)別。這一點漢譯佛典中也有表現(xiàn),吳竺律炎與支謙共譯《摩伽登經(jīng)》,其《明往緣品》第二云:“又汝法中,自在天者,造于世界,頭以為天,足成為地,目為日月,腹為虛空,發(fā)為草木,流淚成河,眾骨為山,大小便利,盡成于海。斯等皆是汝婆羅門妄為此說,夫世界者,由眾生業(yè)而得成立,何有梵天能辦斯事?”三國康僧會《安般序》稱得安般行者,“八不思議,非梵所得。”則是從小乘佛教的立場貶斥了“梵”的地位。支謙與康僧會同處三國時期,且同在吳地傳教,二人實代表漢末以來佛教流傳的大乘、小乘兩大系統(tǒng),二者對梵的貶抑和否定立場,可代表當(dāng)時中國佛教界的一般立場。在往后的發(fā)展中,佛教的經(jīng)典中也提到梵及印度傳統(tǒng)傳說的諸天。這種提及,大致上是借用婆羅門教中的某些哲學(xué)成份,如用梵網(wǎng)說明事事無礙、理事無礙等等;同時又將梵置于佛的下首,做佛的保護神,借梵的傳統(tǒng)威望以抬高佛。諸如佛行而“梵王捧傘,天帝持拂”之類神話,在漢譯佛經(jīng)中很早就出現(xiàn)了。尤其在中國佛教徒與道教徒論戰(zhàn)時,后一點強調(diào)得更厲害。時而對于以梵為宇宙本原的思想,即原來作為印度古代正宗的婆羅門思想,佛教則斥為“梵天外道”。可見自東漢末以降,“梵”在中國佛教徒中是被貶抑的、未得正果的二三流角色。試問,在與佛教爭斗中的道教,會將佛教中視為佛的陪襯的二三流角色奉為自己的最高尊神嗎?顯然是不可能的。
以梵為最高尊神,只能源自婆羅門教。梵(BRAHMAN)在古印度的《梨俱吠陀》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并有宇宙統(tǒng)一神的意味。以后在梵書中期,梵天進一步突出起來,占有最高的地位,梵系從梵天抽象而來,在印度哲學(xué)中又是形而上學(xué)的實體,成了“全世界之王”,天地的護持者,在宇宙形成之時,創(chuàng)造了諸天神祗。[[2]]這些就是《度人經(jīng)》稱大梵為“天中之天”,奉之為元始天尊的來歷了。
道教吸取了梵入自己的神的譜系并且居于最高位置,與它本身的特點是分不開的。道教信仰中最高的對象是道,道又是尊神。漢代一般認為這一尊神即老子或老君。邊韶《老子銘》、王阜《老子圣母碑》,皆以老子為道。《老子圣母碑》云:“老子者,道也。乃生于無形之先,起于太初之前,行于太素之元,浮游六虛,出入幽冥,觀宇宙之未別,窺清濁之未分”。及五斗米道興,張魯《老子想爾注》承襲上述觀點,說道即一,而“一散形為氣,聚形為太上老君”。在道即尊神這一點上,婆羅門思想與道教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婆羅門教中,大梵即是最高、最先的存在,所以被贊頌為“唯彼為大道兮,唯彼為至真”,稱這“超上大梵”。在這些方面,它與道教對最高尊神即道的理解是一致的。這是道教能夠吸收大梵的內(nèi)在依據(jù)。
同時,《度人經(jīng)》以大梵即元始取代老子在道教中的最高地位,也與葛巢甫從祖葛洪的理論活動有關(guān)。漢代以降,素來將老子看成道的化身,葛洪從祖葛玄猶持此觀點,但葛洪為了強調(diào)“神仙可學(xué)”,在《神仙傳·老子》中宣稱老子不是自然神靈,而是學(xué)得仙位,即他不是終極的最高的神。于是道教中便缺了個終極的原因,其宗教理論有了個缺口。迨及晚年,葛洪發(fā)現(xiàn)自己的神仙譜系的安排中缺了個“極妙之根”,于是在《枕中書》中推出了終極的元始天王,又稱盤古真人,作為道教始祖,補上了自己理論中的缺憾,而這元始天王,盤古真人,原形正是梵(此說見本文第四部分)。到了葛巢甫,則徑直以大梵名之了。
當(dāng)然,《度人經(jīng)》對梵的形象也不是完全照搬,而是根據(jù)自己的需要和理解。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以氣釋梵,所謂“大行梵氣,周回十方”;所謂“梵氣彌羅,萬范開張”,所謂“天真皇人,梵氣玄遼”,等等,都強調(diào)了梵與氣是緊相結(jié)合的。
氣的思想,為中國所固有,在論述宇宙演化,宇宙結(jié)構(gòu)時,中國人幾乎無不援氣為說。道教初起時,在宇宙觀上,神道觀上,都有濃厚的氣論的影響。一般說來,道教在論及宇宙演化時,道與氣的概念往往可以互代。氣或氣的原初狀態(tài)成為宇宙演化的起點,也是溝通永恒的道和具體的物,溝通“與道合真”的目標(biāo)和修煉之間的橋梁。而在印度的宗教中,梵則是純粹精神性的存在。《他氏奧義書》說:“世界安立在識之上,為識所指引。識就是梵”。盡管有的《奧義書》中講到梵是“生命氣息”,認為“敬思大梵為生氣,其人生存自可見。氣是群有之生命,故氣稱為一切壽”。但其義與中國古代講的氣大有差別。至于婆羅門教的“梵我合一”或“梵我一如”,望文生義地解釋,似乎與道教的“與道合真”相似,但實質(zhì)上差別很大。梵我合一,是個體靈魂與梵的合一,是精神解脫的一種境界,而道教的“與道合真”前提是“形神俱妙”。作為形神俱煉的仙術(shù),在理論上和實踐上都離不開氣。道教徒喜用“炁”字代氣,“氣”上為“無”,下為“火”,無言其本,火言其能。道、尊神,炁三者統(tǒng)一起來,才能與道教對宇宙本源、對追求目標(biāo)、對修煉方術(shù)的一貫思想統(tǒng)一起來。《度人經(jīng)》將梵與炁連結(jié)在一起,正是從道教的原有觀念去理解、吸取婆羅門教關(guān)于主神大梵的思想。
二、關(guān)于諸天及摩王
《度人經(jīng)》的一個重要特點,是構(gòu)造了一個諸天世界。《靈寶本章》言“上清之天,天帝玉真,無色之境,梵行,東方八天……南方八天……西方八天……北方八天……”。梵行四方,每方八天,合為三十二天。這種宇宙結(jié)構(gòu),在中國本土的典籍中也沒有的。《楚辭、天問》中有“圍則九重”的說法,似暗示了一個九重天的模型,東漢揚雄所說的“九天”,則為九方之天,應(yīng)是從地上的九野對應(yīng)而成的,至于占統(tǒng)治地位的方位觀念則是東南西北中五方。三十二天的觀念,也是來自婆羅門教的。
在印度古代傳說中,帝釋天四周各有八天,合為三十二天,帝釋天為三十三天,《黎俱吠陀》中就有這種觀念。《度人經(jīng)》三十二天之說應(yīng)受此啟示(帝釋即因陀羅大王,在婆羅門教中一度曾極受崇拜。在佛教中,帝釋天即忉利天,地位并不高)。又在古印度婆羅門觀念中,諸天皆為梵所化生。所以《度人經(jīng)》說梵行三十二天,其《元洞玉歷》又明說“梵炁彌羅,萬范開張,元綱流演,三十二天”。從前面引《摩伽登經(jīng)》可知,佛教對諸天世界為梵化生,斥“婆羅門妄為此說”。所以《度人經(jīng)》的整個諸天結(jié)構(gòu)的觀念,采自婆羅門思想而非來自佛教是無疑的。
十方三十六天,而以大羅天為最高。這最高的大羅天命名之由何在?后世道教徒自然努力去體會,并編制了各種神話式的解釋,卻都不得其解。大羅天,即是大梵天,梵全稱為BRAHMAN所以道經(jīng)中或稱“梵羅”。《太極真人頌》曰:“神云渙層虛。梵羅屯碧霄,元始九龍駕,皇人按青軺。”此梵羅顯然指元始所居之境。但習(xí)慣上卻稱為大羅,是將梵、羅二字拆開,以梵為人格神,羅為諸天最高境。實際上大羅即是“大梵天中之天”,《度人經(jīng)》中本有明文。本來一神之名分為二,以論傳論衍變?yōu)槎瘢@種語訛現(xiàn)象在神話發(fā)展史上是常見的。梵羅拆而為二也是語訛的一例,只不過訛成一神一境而已。而這種情形,是與印度和中國對諸天的不同觀念有關(guān)的。古印度人稱某天帝往往徑稱某天,《奧義書》中言,“諸天畏死”云云,諸天即指神而言。而在中國的習(xí)慣上卻要分清某天某帝。同時,在婆羅門教中,梵、梵天是有分別的。但中國語言中卻難作此分別。從《度人經(jīng)》看,大梵即是元始天尊,但又稱“天中之天”,三十二天名中帶有“梵”字的甚多,梵與梵天的區(qū)別是難以一目了然的。因此,從中國人的思維習(xí)慣和語言習(xí)慣上看,梵、羅的拆開都是很自然的。通常解“大羅天”,都引《度人經(jīng)》中“是為大梵,天中之天,都羅蕭臺,玉山上京,上極無上,大羅玉清”為說,但又往往在羅字字義上作文章,齊嚴東解“羅”為“包羅眾天”,后來注家多從嚴說。其實此“羅”為譯音,與它在中國語言中的字義無關(guān)。明乎大羅即大梵(天),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道教《度人經(jīng)》中一個突出的思想,是對摩王的崇拜與對諸天的崇拜幾乎放在一個平面上。這也是與婆羅門思想一致而與佛教思想大異的。
梵與摩王,在《度人經(jīng)》中竟然是相互融溶的。《空洞謠歌之章摩王靈篇》中《色界摩王之章》:“落落高漲,明炁四騫。梵行諸天,迂回十方。無量大神,皆由我身”。這是借摩王自道的,依此說來,摩王也系梵化生。《經(jīng)》稱色界無色界摩王之歌“并是諸天上帝及至靈魔王隱秘之音,皆是大梵之言,非世上常辭。”如此等等,都表現(xiàn)了對魔王的崇拜。這一崇拜,甚至與中國傳統(tǒng)的五帝崇拜混合起來,即有青、赤、黃、白、黑五帝。也有青、赤、黃、白、黑五大魔王。稱“五帝大魔,萬神之宗。飛行鼓從,總領(lǐng)鬼兵。”
對魔王的崇拜,本來在道教中有其思想基礎(chǔ),那就是對鬼王、人鬼的崇拜。五斗米道之外,比如《三皇文》系統(tǒng)的神譜中有對八帝的崇拜,但他們只是南斗之佐的“八大鬼神”。北斗星君是早期道教最重要的崇拜對象之一,但七星君的名號如魁之類字皆從鬼,所以神與“鬼”原是一家。道教對尊神的崇拜與對鬼王的崇拜是一致的,這是它能吸取印度婆羅門教的魔王的內(nèi)在原因。這一點,《洞玄靈寶三洞奉道科戒營》卷二解釋很清楚:“魔王亦神王之流。凡有三種:一者三天魔王,二者五帝魔王,三者飛天魔王。皆戒鑒保舉學(xué)道行人,故‘大勛魔王,保舉爾身’”也。“梵”在梵文中原有“祈禱而得的魔力”的含義。又在其宇宙論中,諸天皆為梵所化,魔王為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在佛教學(xué)說中,魔是佛的死對頭,老是跑到下界來破壞,而在婆羅門教和后來的印度教中,魔王也在其崇拜的系列之中,盡管對他有點厭惡但又畏懼他,這就象中國人對瘟司、瘟神絕無好感但仍使之享受香火一樣。
《度人經(jīng)》中的魔王,是擔(dān)任監(jiān)察大神的,要升入仙界須得他們的保舉。他們也不象佛教的傳說那樣,僅僅居在欲界第六天,而是同樣居在色界、無色界。這點,是源于婆羅門教某派的傳說,還是出于中國道教徒自己的創(chuàng)造?則書闕有間,不敢妄斷。
三、關(guān)于諸天隱韻與步虛聲
《度人經(jīng)》中反復(fù)提到諸天隱韻,由此引出道派史道樂史上的幾個重要問題。
筆者以為所謂隱韻,是由婆羅門教的贊頌歌辭及音調(diào)翻譯、改編而來的。要說清這點,不妨剖析一下《元始靈書》中篇中的兩句話:“亶婁阿薈,無惒觀音”。

對這八個字,唐李少微曾詳加注釋:
此八字黃曾天內(nèi)音也,亶者,坦然廣遠貌;婁者,玉京山下長樓之名也,上承玄都宮,亦謂之樓都,言山樓互聳,亶然廣遠。阿者,玄都中阿那之神名也,掌樓之臨主。大梵之炁,炁數(shù)交周,阿那之神,則鳴樓都之鼓,以集眾真,上朝元始,日三周而一鳴以為常節(jié)。薈者,帝君游臺之名,薈蔚華秀,故曰薈。無者太無,言太無之中,自然能生真圣,《太霄瑯書》曰:‘無形生真、真從無中生’也。惒者,日月門戶之名,言天中日月會于惒門。觀者,觀覺也,是天中帝君之諱,主長夜之箓。音者,八字之音也。初讀之下似乎注得頭頭是道,實際卻是牽強附會,望文生義。用這種逐字作解的辦法,將八字之解拼攏,根本不成文義。
按,此八字出《諸天中大梵隱語無量音》。實際上是對光音天的贊頌。阿薈云者,應(yīng)是“阿會亙修”的略稱,或阿婆會的異譯。ABNASVARA在印度原指色界第二禪天中的第三天,中譯異音很多,有阿婆會、阿會亙修、阿婆羅等。《一切經(jīng)音義》三“阿婆會天,此云光音天,亦云極光凈天,即第二禪第三天”。又同書“阿會亙修天,《長安品》作阿婆亙修天,即光音天也”。阿會亙修、阿婆會所指為一,阿薈云者,不過是略稱,阿薈與下句“觀音”,實際上又是指同一對象。此觀音其實是光者之訛,舊佛典中,光觀曾有互訛,觀世音或作光世音,此則光訛作“觀”。“亶婁”,佛典中習(xí)作擔(dān)羅,義為三,“亶婁”云者指其之“第三天”。上文阿薈,為第二禪第三天的音譯,下文觀(光)音,則為義譯。“無惒”一詞,如果依吳語念,無同“南無”之“無”(嘸),“無惒”即是摩訶,義為大。因此,上述八字是贊美第三阿會亙修天為偉大的光音天。光音天,直譯應(yīng)作極潔凈天,所以此處亦即贊美阿薈亙修的極端潔凈。本來相當(dāng)簡單的東西,被李少微注得復(fù)雜萬分,由于李注漸被后人接受,這部分經(jīng)文的性質(zhì)也漸不清。事實上,所謂“大梵隱語無量音”,不過是對諸天的贊頌。從一面分析那八字可以看到,至少是其中的《元始靈書中篇》贊頌的辭句是源自印度的,但作了改寫濃縮,看《吠陀》、《奧義書》,對諸天、大梵的贊頌往往一唱三嘆,文重義復(fù),道教徒改成四字句,二句頌一天,六十四句頌完三十二天,簡則簡矣,要尋對梵文中的原辭,恐怕是不可能了。
在婆羅門教中,唱贊素來是宗教儀式中的重要因素,而對音韻的崇拜又素來夾雜其中,其淵源可以遠推至《吠陀》時代。四吠陀中《梨俱吠陀》就是專為唱贊的集子。婆羅門教則進一步發(fā)展了這種思想,所謂“唱贊聲高天,諸天位依立”。相較而言,在道教初起時,宗教儀式既比較簡單,唱贊一類內(nèi)容也不發(fā)達。無論是太平道的符水治病,還是五斗米道的靖室思過、強調(diào)守道誡,唱贊有無難以斷定,但至少不突出。稍后所出道書,如《抱樸子》諸書所記及上清派所述,大多以符、圖、咒、方(術(shù))為主。絕沒有象《度人經(jīng)》這樣的連篇累牘的贊頌之辭。
《度人經(jīng)》的“諸天隱韻”,表現(xiàn)了道教史上的一大變化,原來的符、圖、咒、方旁邊,出現(xiàn)了以贊頌為主的道書,而相應(yīng)地在宗教活動中齋醮科范更為完善、突出起來。因為唱頌本來是宗教儀式的附屬部分,反過來以《度人經(jīng)》這樣大量唱頌的經(jīng)書為內(nèi)容的宗教儀式,則只能是以祭禱為主的齋醮科儀。正如陸修靜所說的那樣,“夫齋法之大者,莫先太上靈寶齋,靈寶之文,是天地之元根,神明之戶牖,眾經(jīng)之祖宗,無量大法橋也。”當(dāng)然,這并不妨礙道教徒將傳統(tǒng)的符、圖、咒、術(shù)與之結(jié)合起來,試看一下《度人經(jīng)》便可明白的。而這樣做的結(jié)果,使得道教的齋醮仍然呈現(xiàn)出自己的面貌,而與印度的某些儀式有所區(qū)別。
值得注意的是,“諸天隱韻”本是一種唱贊。而且是有一定曲調(diào)的,經(jīng)中云:“百魔隱韻,離合自然。”唐成玄英注:
此明天尊誦經(jīng),感得三界群魔飛行空中,歌隱韻之音,俱來朝會。隱韻者,明此靈章,皆是諸天上圣自然隱秘之音,非世所知,謂之隱韻。屬對成文曰韻,五聲相和為音,合而言之謂之隱韻。自然者,言此靈文皆諸天妙炁靈風(fēng)鼓奏自成歌詠之音,非關(guān)造作而成入,故云自然也。
成玄英此注可謂得其真諦。隱韻就其內(nèi)容來說是對諸天的贊頌,從形式看即為歌詠之音。由此我們可以理解所謂“天中空洞”,“自然靈章”,所謂“碧落空歌”,都指此經(jīng)中相當(dāng)一部份內(nèi)容是適合于詠唱的,或原來就是詠唱的。特別是那些指明“空洞謠歌之章”的部分,包括我們上面引的對諸天的贊頌之辭,實際上都是有一定曲調(diào)的唱辭。
肯定這一點極為重要。因為這種曲調(diào),正是后來的所謂步虛聲的出處。
陳國符先生《道樂考略稿》述《步虛》,溯至北魏寇謙之得《云中音誦新科經(jīng)戒》,音誦謂即華夏頌、步虛聲。同時又引東晉末葉《太極真人敷靈寶齋戒威儀要訣》(下簡稱《要訣》)。據(jù)此,步虛聲的出現(xiàn)當(dāng)在東晉末,至遲在寇謙之“得經(jīng)”的北魏神瑞二年即東晉安帝義熙十一年(415年)。現(xiàn)在細讀《要訣》,知步虛為靈寶齋法中的內(nèi)容。書中在述燒香祝愿十方后總結(jié)曰:
拜既竟,齋人以次左行,旋繞香爐三匝,畢。是時亦當(dāng)口詠《步虛躡無披空洞章》。所以旋燒香者,上法玄都無上玉洞之天大羅天上太上大道君所治七寶自然之臺,無上諸真人持齋誦詠,旋繞太上七寶之臺。今法之焉。
《步虛聲》在齋醮中運用,是法諸真人僥玉京山七寶臺,其事跡的本源即在《度人經(jīng)》中。尤其可注意的,是《步虛》的全稱為《步虛躡無披空洞章》。《洞章》數(shù)見《度人經(jīng)》其《元洞玉歷》:“上帝高真,泛景太霞,嘯詠《洞章》”。所謂《洞章》應(yīng)即《靈寶本章》所述“天中空洞,自然靈章”,或稱“空洞謠歌之章”,都是指諸天上帝諸天魔王朝元時所唱。《步虛》又稱《空洞步虛章》,實際上即是《洞章》。
前面說過,對諸天的贊頌是《諸天中大梵隱語無量音》的構(gòu)成部分,它的來源是對印度原有贊頌的編譯或改寫。因此,我們可以說,《洞章》的來源,也與婆羅門教有關(guān),至少是在其思想影響下形成的歌詠。其中,是否有直接來自印度的曲調(diào)?看來是可能的。陸修靜所撰集《太上洞玄靈寶授度儀》在誦《還戒頌》畢后:“師弟子繞壇梵詠”,又“梵詠出西北九天門”。此“梵詠”極有可能即與《度人經(jīng)》的《洞章》有關(guān)。
據(jù)上所述,《步虛》源于《洞章》,且在靈寶齋法中仍有梵詠的內(nèi)容,步虛與梵詠的聯(lián)結(jié)如何,就頗值得考慮。是一是二?曲同曲異?二者既與《洞章》有關(guān),而《洞章》至少雜有(甚至本來就是)印度成分,那么步虛與梵詠在音調(diào)上同源的可能是極大的。這一點希望能引起進一步的討論。
《靈寶度人經(jīng)》成書確切年代難明。《云笈七簽》卷六述靈寶經(jīng)傳授世系,提及“巢甫隆安元年傳道士任延慶,徐靈期,遂行于世。”隆安元年為公元397年。此為《度人經(jīng)》面世的下限,此年比寇謙之自稱得《老君云中音誦新科誡經(jīng)》的415年早18年。現(xiàn)在知道步虛實源于《洞章》,則《云中音誦》的步虛聲與《度人經(jīng)》及與之配合的《步虛經(jīng)》有何關(guān)系,便十分值得進一步探討了。
四、關(guān)于劫運和開劫度人
《度人經(jīng)》源自婆羅門教的另一個重要思想是稱劫數(shù)。或者說,是將劫數(shù)引入宇宙演化論。
在《度人經(jīng)》中“元始祖劫,化生諸天”,元始天尊是在最初一劫時即存在的。“元始祖劫”以下的宇宙演化,在《元洞玉歷》中有概括而系統(tǒng)的闡述:
龍漢延康,渺渺億劫。混沌之中,上無復(fù)色,下無復(fù)淵,風(fēng)澤洞虛,金剛乘天。天上天下,無幽無冥,無形無影,無極無窮。溟涬大梵,寥郭無光,赤明開圖,運度自然。元始安鎮(zhèn),敷落五篇。赤書玉字,八威龍文,保制劫運,使天長存。梵炁彌羅,萬范開張。元綱流演,三十三天。輪轉(zhuǎn)無色,周回十方。旋斗歷箕,回度五常。
這是一幅完整的以大梵之炁為本原的宇宙演化圖景
經(jīng)中出現(xiàn)的劫名,計有龍漢、延康、赤明三個,至于“億劫”云者,系指大劫中所包“小劫”而言。三劫順序,注者說法不一,我們不來管他。照字面上看,在龍漢、延康二劫終了時,是一片混沌。無形無影虛無洞達而大梵在其中,待到赤明之劫,才又天開地辟,大梵之炁演為三十二天。元始天尊開劫之后,用五篇真文保制劫運。這五篇“赤書玉字”的“真文”,是靈寶一系原有的經(jīng)文,現(xiàn)在將它的出現(xiàn)與天地開辟聯(lián)系起來,大大抬高了五篇真文的身價。
按劫數(shù)之說,源自印度,眾所共知。《魏書·釋老志》言道教“又稱劫數(shù),頗類佛經(jīng)”。《隋書·經(jīng)籍志》述關(guān)于元始天尊的記載時也認為“所以說天地淪壞,劫數(shù)終盡,略與佛經(jīng)同”。但就《度人經(jīng)》來說,“劫運”的觀念與佛教類似而不相同,實際上來源于婆羅門教。
“劫”的觀念,原是婆羅門教所主張,以后佛教也加吸收,但二者內(nèi)涵略有差異,這兒不作詳述。只是指出一點,《度人經(jīng)》的劫運觀念是與其整個宇宙演化觀念連在一起的,其來源在被佛教稱為外道的“安荼論”。
安荼為梵文ANDA音譯,義為雞卵。《梨俱吠陀》中已將天地的起源系于“金卵”,以后《奧義書》加以發(fā)揮形成系統(tǒng)的宇宙起源論:
太始之時,唯“無”而已。而有“有”焉。而“有”起焉,化為卵。卵久靜處一年時,于是乎破,卵殼二分,一為金,二為銀。
彼銀者為此土地,金者為天,卵外膜為山岳,內(nèi)膜為云霧。脈管為江河,液汁為海。
據(jù)香港饒宗頤先生考證,安荼論在東漢傳入中國,東漢吳晉時渾天說比擬“渾天如雞子”,徐整《三五歷記》述盤古開天辟地神話,皆與安荼論有關(guān)[[13]]我們這里只談與道教有關(guān)的部分。
在安荼論的影響下,徐整寫了《三五歷記》,推出一個開天辟地的大神盤古:“天地混沌如雞子,盤古生其中,萬八千歲,天地開辟,陽清為天,陽濁為地,盤古在其中,一日九變,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盤古日長一丈,如此萬八千歲,天數(shù)極高,地數(shù)極深,盤古極長,后乃有三皇。數(shù)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極于九,故天去地九萬里。”又說“未有天地之時,混沌如雞子,溟涬始牙,蒙鴻滋萌,風(fēng)在攝提,元氣肇始”。
其后葛洪晚年,采納此段神話,形成元始天王為道教始祖的神話:
昔二儀未分,溟涬鴻蒙,未有成形,天地日月未具,狀如雞子,混沌玄黃,已有盤古真人,天地之精,自號元始天王,游乎其中,復(fù)經(jīng)四劫,二儀始分,相去三萬六千里,崖石出血成水,水生元蟲,元蟲生濱牽,濱牽生剛須,剛須生龍。元始天王在天中心之上,名曰玉京山,山中宮殿,并金玉飾之,常仰吸天氣,俯飲地泉。
比較上引《三五歷記》、《枕中書》文及《元洞玉歷》所述,思想來源于同一處,是可以肯定的,盡管《洞玉歷》沒有“雞子”一說。同時,元始天王、盤古真人與《度人經(jīng)》中元始天尊、大梵所指為一非二也可決定無疑。事實上所謂“外道安荼論師”的學(xué)說中本來就有天地開辟中生梵天的一說:“本無日月星辰,虛空及地,唯有大水。時大安荼生如雞子,周匝金色,時熟破為二段,一段在上作天,一段在下作地,彼二中間生梵天,名一切眾生祖公,作一切有命無命物。”[[17]]梵天出自金胎(印)亦載入《摩奴法典》,印人皆熟知。
與徐整《三五歷記》不同的是,葛洪引進了“劫”的概念。《度人經(jīng)》言劫數(shù)目雖與葛洪不同,但一脈相承之跡是清楚的,比起葛洪的《枕中書》來,《度人經(jīng)》吸取婆羅門思想更為直接更為大膽。《枕中書》較多地保留了重視歷史傳統(tǒng)的中國文化的特征,著重探討的是道教的“極妙之根”,以及由之派生的“嫡系子孫”天、地、人三皇及八帝等等,而對天地開辟以后形成的空間結(jié)構(gòu)沒有涉及。《度人經(jīng)》則將大梵化生三十二天等思想都綜合進來了、它所述的“劫”數(shù)目與《枕中書》不同,或者根據(jù)所聞作了修正。
《度人經(jīng)》的基本思想是元始天尊開劫度人,其宗旨為“仙道貴生,無量度人”。上述宇宙論、劫數(shù)說都是為這一基本思想作了必要的理論鋪墊。道教是依照自己的需要來吸取外來思想的。至于開劫度人的說法本身,卻又是來自婆羅門教,《慈恩寺傳》三曰:
印度梵書名為《記論》、其源無始,莫知作者。每于劫初,梵王先說,傳授天人。以是梵王所說,故曰梵書。其言極廣、有百萬頌。
從上面引的這段話適見婆羅門有大梵開劫(“每于劫初”)說書(《聲明》)傳授天人的說法。《度人經(jīng)》的開劫度人之說當(dāng)與此有關(guān)。只是它所指之書,則是《五篇真文》之類原有的經(jīng)書,當(dāng)然也包括融合了婆婆羅門思想的靈寶諸經(jīng)。
五、關(guān)于靈寶授受的傳說
《度人經(jīng)》是站在道教立場上大量吸取婆羅門教的尊神、宇宙論及贊頌、祭祀儀式的一個結(jié)果。以往人們將其外來成分說成佛教,是弄錯了。不過,婆羅門教的文獻、資料是怎么供道教取資的?尚值得認真探討。
《度人經(jīng)》的一部分內(nèi)容,原來是從梵文翻來的,《洞玄靈寶度人經(jīng)大梵隱語疏義》明說其“書是梵書,音是梵音。”由此,我們推測,當(dāng)時的造經(jīng)者,得到過梵文的婆羅門經(jīng)典,而決不會是從漢譯佛典中東竊西抄一點婆羅門思想拼湊而成。
婆羅門教最早傳入中國是什么時候?殊難斷定。由于它沒有象佛教這樣在中國扎下根來,甚至沒有以獨立的形式(例如象摩尼教、襖教那樣)在中國出現(xiàn),更難索考。不過,婆羅門僧人和婆羅門經(jīng)典于東漢末年已進入中國則是可以肯定的。《歷代三寶記》所記竺法護事尤可注意:“月支國沙門縣摩羅剎,晉言法護、本姓支,歷游西域,解三十六國語及書,從天竺國大攜梵本婆羅門經(jīng),來達玉門,固居敦煌,遂稱竺氏,后到洛陽及江左。”
法護晉時來華,在此之前是否有過“梵本婆羅門經(jīng)”進入中國?恐怕不能排除這種可能。關(guān)于靈寶經(jīng)傳授的若干傳說,就有一些蛛絲馬跡。諸道書述《靈寶經(jīng)》的授受都有一段漫長的神話,都說由徐來勤等傳給吳葛玄。《云笈七簽》卷三引《靈寶略記》曰:“葛玄在天臺山學(xué)道”,威通太上,遣三圣真人下降,以《靈寶經(jīng)》授之。其第一真人自稱太上玄一第一真人郁羅翹,其第二真人自稱太上玄一第二真人光妙音,其第三真人自稱太上玄一第三真人真定光。三真未降之前,又命太極真人徐來勤為孝先作三洞法師”。
這兒傳經(jīng)三人的名字值得推敲。徐來勤以外,三真人竟有光妙音、真定光二人名列三十二天帝中,而郁羅翹一名又很容易使人聯(lián)想起“郁羅蕭臺”。這種情形傳遞了什么信息,很值得玩味。傳經(jīng)之人為什么要特別取一個梵名?或者原是天竺婆羅門?是不是《度人經(jīng)》中的若干資料如“大梵隱語”之類葛玄已經(jīng)獲得過?葛巢甫據(jù)之再創(chuàng)新靈寶經(jīng),所以新靈寶經(jīng)也徑托于葛玄名下?如此等等,都是道教史和中外文化交流史上的謎。
如果說,對于傳經(jīng)的神話所反映的信息,我們還只能限于猜測其含義,那么葛玄自己的著作中透出的信息則更為確鑿一點。其《道德經(jīng)序》云:“老子體自然而然,生乎太無之先,起乎無因,經(jīng)歷天地終始,不可稱載。終乎無終,窮乎無窮,極乎無極,故無極也。與大道而淪化,為天地而立根,布炁于十方,抱道德之至諄,浩浩蕩蕩,不可名也。“
這兒有幾句話特別發(fā)人深省,“天地終始”不就是一劫嗎?經(jīng)歷天地終始不可稱載,無非是指歷劫無數(shù);《序》下文又言,“老子之號,始于無數(shù)之劫,其竅竅冥冥眇邈久遠矣”,即是此意。《度人經(jīng)》“渺渺億劫”亦正與此同。可以說葛玄是第一個稱“劫數(shù)”的道教徒。“布炁十方”,“闡教八方諸天”二句也很突出,上面說過“八方諸天”的說法不根于中土而源于天竺婆羅門,“十方”亦同。那么葛玄接觸婆羅門思想并有所采拮是無疑的了。
上述種種跡象,都透露出從葛玄開始,就受到過婆羅門教思想的影響,也有可能獲得過婆羅門教的文獻。但葛玄、葛洪著作中除劫、盤古(梵)等之外,基本上沒有梵音,《度人經(jīng)》(尤其是《元始靈書中篇》)保留梵音更多,得到過直接梵本的婆羅門經(jīng)可能性更大。就印度的情況而言,公元四、五世紀(jì)是婆羅門一度戰(zhàn)勝佛教而取得統(tǒng)治地位的黃金時期,葛洪晚年至葛巢甫造構(gòu)靈寶,正是四世紀(jì)中至四世紀(jì)末的事,其間有什么聯(lián)系?也值得玩味。
在中外文化交流史上,婆羅門教對中國的影響是一個饒有趣味的題目。由于佛教勢力的強大,被佛教視作外道的婆羅門教沒有在中國得到獨立的發(fā)展。以往考察其在中國的影響的,都著重通過佛教典籍的間接的一面,現(xiàn)在尋得的婆羅門教的直接文物,基本上都是唐和唐代以后的,考察《度人經(jīng)》與它的關(guān)系則可看到在東晉及更早的年代,婆羅門教思想在中國的傳播和影響,而且很可能由此追尋下去,更多地看到它在中國的直接傳播和結(jié)果。
七代祖:葛艾,漢下邳僮侯。
祖父:葛矩,漢安平太守,黃門郎。
從祖:葛彌,漢豫章第五郡太守。
父親:葛焉,字德儒,東吳州主簿,山陰令,散騎常侍,大尚書。
侄孫:葛洪,字稚川,自號抱樸子,關(guān)內(nèi)侯。東晉道教學(xué)者、著名煉丹家、醫(yī)藥學(xué)家。后隱居羅浮山煉丹。著有《肘后方》等。
葛仙山是著名的道教名山,位于上饒市鉛山縣中部,系武夷山的支脈,為國家級風(fēng)景名勝區(qū);站在主峰眺望四周,近觀九條支脈如九條蒼龍,盤旋騰躍,氣勢雄偉,人稱“九龍竄頂”。葛仙山自然景觀和人文景觀極為豐富。奇峰、異石、云海、松濤,與黃山媲美;試劍石、道人石、龍舌池、七星井、仙人足印蔚為奇觀。該山相傳因東漢葛玄在此山修道成仙而得名。
葛玄墓在縣治西南一里許。墓前有葛仙庵。正統(tǒng)九年,道會朱榮先重修。晉護軍長史許穆墓,在縣治西一里許。葛府君墓。在縣治西七里,有碑及石門,今俱廢。 葛洪墓在縣治西一里許。即葛玄之孫。
這里記載了葛洪墓的準(zhǔn)確方位地點,而且也沒有說它失考不見,則明代葛洪墓仍然存在。